妈妈在,世界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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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届“书香三八”征文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妈妈在,世界就在

腊月26那天接到妈妈得了脑垂体瘤摔倒昏迷了一个多小时才醒来的电话,仿佛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,整个人都傻了,脑子一片空白。那晚我们开车往回赶,车窗外是浓黑的天,远处是稀疏的灯光,就像开在暗夜的黄花,每一处灯光都有一份温暖的牵挂和守侯。每次回去,轻轻推开门,妈妈的脸总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笑成了一朵花,而我的心也会因看到妈妈那孩童样的笑而暖洋洋的。吃着妈妈准备的可口饭菜,妈妈只叫多吃些,眼里满满的爱意。离家时,妈妈房中的灯一直亮着,那是妈妈在帮我整理行装,将一切能给予的、最好的都打包进行囊,我怀着激动、不安的心,轻轻掩上门,想等妈妈睡着了再出发,以为这样就能少些牵挂。

妈妈总是问我下次归来的日子,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妈妈,怕她满怀期盼而失望的眼神,最后,还是妈妈拉着我的手:“工作要紧,在外照顾好自己,不要记挂家里……”每次双手拎着妈妈给的大包小包的东西,想给妈妈挥一下手告个别都不行。那次无意中回头一看,妈妈在我离去好长时间还倚门张望着,看到我回头,对我挥挥手,示意我不要误了班车,而我那一刻不敢再回头,怕自己的眼泪会不争气地流下来。在儿女离家好长时间里妈妈都会失眠,回忆是妈妈的止疼药,总在夜深人静时超量服用。

车内出奇的安静,鼻子总是发酸,一滴清泪滴到手背上,我都顾不上擦,如果没有了妈妈,我就算拥有整个世界又如何?多少次枕着妈妈的叮咛安然入睡,如今就怕属于妈妈的那盏灯会熄灭,妈妈的那盏灯总能在暗夜穿透厚重的云层,使我不再迷茫。

除夕那天妈妈又查出了患胆结石、附件囊肿,围绕着垂体瘤开刀与不开,我们家形成两种不同的意见,谁也说服不了谁,又“自私”地将难题推到妈妈这儿,妈妈说什么也不肯开刀,说:“万一开不好,就是废人一个,会拖累你爸的,那样活着生不如死,你们谁没有自己的家庭呀……”我亲爱的妈妈呀,都到这时侯了,你还想着会拖累我们,你记住了所有人,而唯独忘记了自己是位饱受病痛折磨,而命悬一线的人呀。而我只有好言劝您:“为了我们有个家,这个手术一定要做,你要相信医生,相信自己”。最后妈妈说:“结石、附件囊肿我可以开刀,但头绝不开刀”。

年初六,术前之夜,是我在医院陪护的,那天晚上,我认真的为妈妈洗头、洗脸、洗脚,妈妈的脸上、手上长了许多常见的老年斑,以前乌亮的头发半是花白,枯瘦的指关节都变形了,腿上的皮肤松松垮垮的,有了自己的小家后,我很少认真地看过妈妈一次了,我们在妈妈的臂弯中温暖地长大,如今妈妈的臂弯早已承受不住儿孙的重量,缓缓回望,一笑已是满头白发生。如今我的臂弯也能为妈妈圈起一片晴空了。

晚上,妈妈和我谈了大半夜的心,我们只字不提手术的事,但我能看出妈妈对第二天手术的担心,但又不想让我看出来,反而安慰我:“相比于30多年前的那场车祸我每活一天都是赚的,看到你们一个个成家立业,虽没有大富大贵,但日子也不愁过……”妈妈越是这样安慰我,我越难受,我发现妈妈的一生都是戴着镣铐在跳舞,无论何时妈妈的臂膀都想伸过万水千山擦去儿女思乡的泪、将艰辛生活的担子轻轻卸下、将我们轻轻揽入怀中……。

第二天做手术时,爸爸和弟弟忙着办手续都不在场,医生叫家属签字,只有我签字了,签字时写病人关系一栏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,老是写成父女关系,平时自认字写得还能见人,但那时的签名自己都不好意思。

将妈妈送到手术室门口,她将外衣脱下交给我,之前我一再叮嘱她不要紧张,但看到她拖着僵直的左腿孤单地走向手术床,泪眼婆娑中,我感觉生离死别下一刻就会到来,我虔诚地为母亲祈祷……。等待的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,时间你快些走呀,这样妈妈就可以少受些罪了,而我也可少受些煎熬呀……。在手术室外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,在这期间,听到一点动静,就以为是妈妈手术做完出来了,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,看到妈妈脸色灰白,眼窝深陷,一下子苍老憔悴了许多,但好在手术很顺利,我吊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下来了。

术后和妹妹轮班照看妈妈,就怕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妈妈多遭罪,深夜时,一不小心打了个盹,脖子勾得酸痛,眼一睁看看无异样,吓得再不敢坐在那了,妈妈安详地看着我,我说:“怎么不早些叫醒我”?起来将妈妈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中,妈妈的那双手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双圆润、饱满、有力的手了。妈妈用双手为我们擦去脸上的泪,拔去心中的草,用脚踏平我们前进路上的荆棘,在人生路上含泪撒种,静待花开,含笑收获。为我带来姐姐、妹妹、弟弟作伴,将我们生命这一长径点缀的花香四溢,使得穿花拂叶的儿女,踏着荆棘不觉得心痛,有泪可挥不觉得悲伤。

妈妈是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,妈妈的脸与土地的距离越来越近了,我真怕母亲站不起来,倒在自己一生辛勤耕耘的土地上。土地会伸开双臂迎接母亲的归位,任儿女怎样的牵扯都无法拉开母亲与土地最深长的吻。

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很高,看窗外飘飞的雪花,看到雪没了小时的愉悦,那几天的我特别容易伤感,母亲生命中能如期开放的花期越来越短了,不再能经霜历雪了,生命枝头的绿叶终将渐渐枯萎,我只求迟些再迟些坠落,没有母亲爱的荫蔽,心中的花儿开得再繁盛,也是无根的花。

有母亲在的地方才是归途、才是家,母亲头上的天,白了黑,黑了又白,终有一天,母亲头上的天再也不会变白。没了母爱的保驾护航,儿女的心便靠不了岸。

太阳光大,父母恩大,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,不要有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。放下手机,听听他们的唠叨,让父母的爱不再搁浅。从现在开始,不再嫌弃妈妈做的饭菜不可口,有妈妈味道的饭菜才是天下最可口的。妈妈您也不用再刻意地掩饰自己对儿孙“笨拙”的爱,因为,母爱从来不卑微。

妈妈您陪我长大,我陪您慢慢变老。您没有嫌我牙牙学语的幼稚,蹒跚学步的劳累,我更不会嫌您牙齿落、头发白的老境。我喜欢看您张着没牙的嘴,像孩子样对着我笑,像孩子样对着我撒娇……。

从现在开始,用自己的双手为孩子、为父母撑起一个无风也无雨的家。

 

光电缆张翠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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